码字之神(二)

捷卡夫同学昨夜和我说:大学就是一场集会。针对特定某一群人,位于特定某一地点,特定某一时间段内的大型集会。大家从分散各处汇集,又一起等待。

十分钟后,便有人开始怀疑;又十分钟,相当一部分人已焦躁不安;半个小时,每个角落散开着窃窃私语;一个小时后,终于有人打破“宁静”,高声呼喊。紧接着人群哗然。各种观点相继爆发,而实际上他们有的也只是疑虑、不满。就连那第一位打破宁静的勇士,话音落后便随即隐没在了人群里。而漫长的时间里,却把这些不满上升到了沸沸扬扬。

有些人怀疑这只是一场恶作剧,但绝大多数人并不相信甚至他们自己都不十分相信,于是他们吵吵闹闹,三五成群,交辩得不可开交;有些人似乎明白到这只是一场集会,仅仅只是一场集会,而且这场集会确实正在进行;少数坚忍的人,毫不为周围的吵闹所干扰,一直按他们潜意识里的理解,安静地等待集会发起人。当然,更多人的观点在不断受改变,更多人在尝试改变别人的观点。而真正受不了这种喧哗或者因坚信自己观念而离开的人,倒也有那么几个。

直到集会结束,人群才纷纷离开。奇怪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埋怨,并扬言经此得到了宝贵财富。也有一部分人,散场后依然不愿离开。我猜测他们都是财迷心窍的穷鬼,听闻人群中有人找到财富便毅然抛弃回乡的念头而留下寻宝。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闲极无聊的集会人群无意中在集会地门口附近挖到篆刻有某校长某两句话的石头一块并送给当地人民。当地人民为表感谢,为每位坚持到最后的与会者颁发奖章一枚。

捷卡夫同学说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趣。并不因故事本身多么精髓巧妙,而是他一大把年纪了仍然这副猥琐阴冷的样子以及说话哪怕讲故事都忘不了的认真表情。我实在忍不住便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却惹得他很生气。投给我几束鄙夷的目光,他转身就走了。

我正心想这下完了偶像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时,脚下却怎么也抬不起步去挽留,梦便醒了。室友拉开了窗帘,窗外满是明净阳光。

大学究竟是怎样一个概念,早在几年前我们便已经习惯得忘记。那是一个中学生才可能会想象去追溯的有趣问题。而事实上它到底是如同网络文学里描述得满地球袜、内裤、黄色录影带还是方便面、游戏、A 片,在时间的长河里早已失去了意义。时代在不停发展,就如同大学男宿舍里中转拷贝刻录的碟片如何发展到了网络宽带电驴一样,时代在变化。可是某种特征性的精神,在近几十年(甚至几千年)的大学生活里丝毫没有变过。那就是青春。

青春所包含的,当然不止青春期蓬勃萌发的欲望。更是作为成年人身体、心理世界的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社会、生活真正样子的一个开始。在松散自由的大环境里,每个人一边应付毛孔里散发的欲念,一边开始重新琢磨理想、志向、前途这些听似崇高的词汇。这是一个混杂的过程。无论一个人的自制力多么惊人、心态已多么成熟,他也逃脱不了这两者间摇摆的必然状态。

用两组更简洁的词汇形容:日夜颠倒的游戏、少之又少的运动、抽烟喝酒唱歌跳舞一切娱乐与享受、对异性身体与爱情的渴望追求;托福GRE雅思口译各种颜色封面的英文单词、满基点双学位辅修班自习室春夏秋冬学期、出国保研直博各种实习找工作。

回头一想,我们是否会觉得可怕。大学时光确实就禁锢在这两三行文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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